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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入乡邑的清代庙会
时间:2019-02-08 20:10:02   点击率:134
  清代的赛社庙会活动遍及城乡,层出不穷,其中的生活实用性、欢愉性也越来越强,这种风情景象浓重地涂染了民众的生活。

  中国村邑的赛社庙会是十足的草野文化,自从其破土出苗以来,就经历着与官方庙堂文化的对视、抗衡、交渗和互动,并且愈演愈盛,从中展露出强韧的民间力量。共同的神灵崇拜,牵挽起大众的情感和行为冲动,集体行为的聚合形成多端共振,此中的景象既娱神又娱人,既实现了心灵的寄托和慰藉,又激扬了大众的生命,因而越来越演化为人们生活中的妙丽风景。

  清代的赛社庙会活动云集星布,有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此类活动甚至密集相接,迭见层出,其中的凡间烟火气和欢愉性也越来越强,于是也更多地与民众的日常生活互为依傍。

  北京的庙会

  敬神上香、庙市交易与玩赏游戏,是庙会活动的三大主题,这种风花烟色在清代浓重地涂染了民众的生活。

  厂甸庙会李滨声绘

  以北京为例,其庙会之多,令人眼花目迷。据《帝京岁时纪胜》、《京都风俗志》、《燕京岁时记》、《天咫偶闻》、《北平风俗类征》等书的记载,如果约略梳理一下一年之中清际北京的主要庙会庙市,其结果大致如下:

  正月初一日,正阳门月城关帝庙进香。

  正月初一日至初十日,西直门外的大钟寺开庙十日。

  正月初一日至初十九日“燕九节”,阜成门外的白云观开庙十九日。

  正月初二日,广安门的外财神庙设庙会。

  正月十五日,安定门外的清净化城寺(俗称“西黄寺”)设“打鬼”庙会。(也称“跳步札”。《天咫偶闻》记载黄寺“打鬼”庙会为正月十三日)

  正月二十三日,德胜门外的慈度寺(俗称“黑寺”)设“打鬼”庙会。

  正月三十日,内城雍和宫设“打鬼”庙会。(《天咫偶闻》记载雍和宫“打鬼”庙会为正月二十日或二十一日)

  二月初一日,左安门内太阳宫设庙会。

  二月十九日,正阳门月城内观音庙,以及城内外白衣庵、观音院、大悲坛、紫竹林等庙宇,均设“观音会”庙会。六月十九日、九月十九日,上述庙宇亦设“观音会”。

  三月初一日至初三日,东便门附近蟠桃宫(即太平宫)设庙会。

  三月十五日至二十八日,朝阳门外的东岳庙设庙会。

  四月初一日至十八日,西直门外天仙庙和京城五座碧霞元君庙(称为“五顶”),除“南顶”之外均开设庙会。

  四月初一日至十五日,蓝靛厂广仁宫、京西妙峰山碧霞元君庙设庙会。

  四月初一日至十八日,京东北丫髻山碧霞元君庙设庙会。

  四月初八日,各佛寺设浴佛法会。

  四月十五日至二十八日,京城药王庙,包括东直门内东药王庙、地安门外西药王庙、安定门内北药王庙、天坛之北南药王庙,均开设庙会。

  四月二十二日,宛平县城隍出巡。

  四月二十九日,大兴县城隍出巡。(《燕京岁时记》记载为五月初一日出巡)

  五月初一日至十八日,永定门外“南顶”碧霞元君庙设庙会。

  六月初六日,广安门内善果寺设“晾经”庙会。

  六月二十四日,京城各关帝庙开设庙会。

  七月十五日中元节,京城各佛寺设盂兰盆庙会。

  八月初三日,崇文门外都灶君庙设庙会。

  九月十五日至十七日,广安门外财神庙设庙会。

  十月初一日以及清明节、中元节,正阳门外江南城隍庙设庙会。

  白云观庙会李滨声绘

  庙会期间各庙大都同时开设庙市,此外定期开设的庙市还有:

  自正月起,每月初一、十五日开东岳庙庙市、北药王庙庙市。

  每月初三、十三、二十三日开宣武门外的土地庙庙市。

  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开崇文门外的花市庙市。

  每月初七、初八日开护国寺庙市,也称为西庙庙市。

  每月初九、初十日开隆福寺庙市,也称为东庙庙市。

  每年四月初一日至十五日,西直门外万寿寺有庙市;

  每年五月自初一日起,宣武门内的都城隍庙开庙市十日;

  每年六月初一日,右安门外十里草桥“中顶”碧霞元君庙有庙市。

  …………

  [清]《天后宫过会图》(局部)

  将京城密集的庙会庙市一一排列起来,一年之中,没有庙会庙市的时光几无虚日。“大抵四时有会,每月有会。会则摊肆纷陈,士女竞集”。由此我们可以领略庙会与京城人士精神文化生活的关系。大大小小的庙会除了满足人们的信仰需求、生活物品的需求而外,也难以替代地填补了人们寻闲拥乐的欲求。

  在年年三月三日的太平宫香会上,拜神进香就与踏春冶游浑然无际地混糅在了一起。

  太平宫俗称蟠桃宫,相传三月三日为西王母蟠桃会之期。每至此日,“士女拈香,游人甚众”。太平宫位于东便门内,地近护城河边,春天来临之际,“春波泻绿”,草艳花红,绵延三余里的河岸上“百戏竞陈,大堤入曲。衣香人影,摇飏春风”。一些纨绔子弟长堤纵马,“往来冲跑,以夸奇斗胜为乐”,更多的游人则是进香之余携酒拥春,“夹岸联觞,醉酒人眠芳草地”。《天咫偶闻》的作者震钧曾与友人来到此处,看到游乐的人们,不由得大为惊叹,眼前的景象恰如“一幅活《清明上河图》也”。诗人查昌业的诗描绘“正是兰亭修禊节,好看曲水丽人行。金梁风景真如画,不枉元宫号太平。”

  又如六月初一日,人们从右安门外的“中顶”碧霞元君庙进香逛庙市回来,沿途游冶,“一路河池赏莲,萧鼓弦歌,喧呼竟日”。

  有的庙会,则全然演变为以游乐为主,拈香敬神反倒列于其次。每年的六月初六日,广安门内的善果寺开设“晾经会”。但至清代后期,“晾经会”已经有名无实了,每至此日,“实无所晾,士女云集,骈阗竟日而已”。人们络绎赶会,只是为了游玩。赶会的路上有“茶轩酒舍”,四周树木遮掩,疏篱围护,“游人纳凉其中,皆觉有趣”。庙集上卖乌梅汤的敲铜盏声、叫卖西瓜的唱卖声,时远时近,随风传来,闻之消烦澄虑,悠然悦耳。对于此况,《燕京杂记》形容:“京师荷担卖物者,每曼声婉转,动人听闻。”此时游人们各取其乐,“或深树坦腹者,或柳荫垂钓者,或浴于溪卧于林者,盖皆寻清凉而避炎热也”。

  四月初一日至十五日的京西妙峰山娘娘庙进香,是京畿地区的一大盛观,“香火之盛,实可甲于天下矣”。每至此际,进香的沿途搭盖茶棚,直至山上,“曲折百余里,沿途茶棚凡十数处”。茶棚内供奉神像,悬挂旗幡,披红堆彩,款待来往香客,“昼则施茶,夜则施粥”,路上灯烛香火日夜不休。此间各路进香的香众,接踵而至,前后相接,“前可践后者之顶,后可见前者之足”。香众们赶会连日累夜,“人无停趾,香无断烟”。

  [清]《妙峰山庙会演剧图》会

  进香路上有民间花会沿途表演,如开路会、秧歌会、太少狮会、五虎棍会、杠箱会等等。开路会是一些人蓬头涂面,扮成鬼怪形状,赤膊挥舞钢叉开路。秧歌会则是会众扮成陀头和尚、樵夫、渔翁、渔婆、公子等人的模样,脚踩高跷,击打腰鼓手锣,称为“高脚秧歌”。太少狮会表演的是狮子舞,两人一组,配合巧妙,狮子“舞动如生,有滚球戏水等名目”。五虎棍会是以数人扮成宋太祖赵匡胤、宋朝大将郑恩、“董家五虎”等人的形象,手持棍棒,“舞棍如飞”,气势勇武。杠箱会则表演一人头戴幞头、腰围玉带扮作官吏的模样,横坐在杠上,二人用肩抬起来,其他人抬着庙里装钱粮用的箱子,抬箱人武技娴熟,做出换肩、翻滚等各种高难抬箱动作。这种表演是一种滑稽表演,路上会有人拦住这位杠箱官诘问事情,他就会浪言浪语,满嘴戏谑,“以致众人欢笑”。京城民间有专门的香会组织,“扮作开路、中幡、杠箱、官儿、五虎棍、跨鼓、花钹、高跷、秧歌、什不闲、耍坛子、耍狮子之类”,遇有庙会等,“随地演唱,观者如堵”。因而大众进香的同时,会收获不少平时所不遇的欢快。

  [清]《旧京社戏图》(扛箱老会)

  但一些正统人士对于这种民间的戏乐,则施以冷眼,不以为然。如学者兼官员的震钧对于妙峰山进香的花会这样描述:“无赖子又结队扮杂剧社火,谓之赶会。”此间官方立场与民间趋求的落差,显而易见。对于大众欢愉逻辑的认知,始终是官方人士难以或者是不思拆解的谜题。京城的各种庙市,也为人们带来爽心的欣悦。比如隆福寺、护国寺两个东、西庙市开市时,“百货云集,凡珠玉、绫罗、衣服、饮食、古玩、字画、花鸟、虫鱼以及寻常日用之物,星卜、杂技之流,无所不有”。货物琳琅的集市,让逛市的游人“如入五都之市,目不暇接”。有一首《京都竹枝词》这样写道:

  东西两庙货真全,一日能消百万钱。

  多少贵人闲至此,衣香犹带御炉烟。

  人们有闲的时光和有闲的情致,可以被庙市大把地消融。

  庙市中的花市,称为“花厂”,更是光艳逼人。《燕京岁时记》记述:“两庙花厂尤为雅观。春日以果木为胜,夏日以茉莉为胜,秋日以桂菊为胜,冬日以水仙为胜。至于春花中如牡丹、海棠、丁香、碧桃之流,皆能于严冬开放,鲜艳异常,洵足以巧夺天工,预支月令。”《东西庙》有一首打油诗这样写道:

  频来宝马与香车,翠袖纨襦尽大家。

  看罢奇珍看书画,再来花厂买鲜花。

  这些集市虽然称为“庙市”,但已经与进香拜佛没有了必然的联系。“游人甚多,绝不礼佛”。

  京城的各个庙市,亦有各自的一些特色,比如“隆福寺之古玩旧书,护国寺之藏香青果,白塔寺之木碗花草,土地庙之木器藤器”,以及“白云观之小漆佛,财神庙之纸元宝,太阳宫之太阳糕,北顶之草帽花篮,城隍庙之莲花灯,大钟寺之风车”等等,都博得不同游客的青睐,“游人每以购归为乐”。

  北方乡邑的庙会

  京城的庙会之盛,使人不难推及其他地方庙会的相关情形。清代庙会遍地开花,是各地共有的景象。仅举北方地区几例。

  河北怀来县普遍崇奉龙神,“各村堡皆有庙”,每到秋收的时节,必然筹资演戏以敬拜之,“男女聚观”,“往往演至夜分昏黑中”。上元节时则架起三四丈高的灯山,“张灯三夜,演戏祭三官神”。而四月十八日的泰山庙会,更为红火,从十五日起,就预先制作好“娘娘驾”,“作楼台五六层,殿宇廊榭,钟阁碑楼,神鬼形象,靡不穷工极巧,金碧辉煌”。这种“娘娘驾”长约丈余,宽六七尺,由十二个人抬着,游走街市,香会的队伍中还有“担大幡杆数十,高十余尺,五彩纷纶,璎珞披佛,上绘各神像,仙容圣号,不一而足”。此间“男女纷纷随之,盈街溢巷,万头攒动,真盛观哉”。到了十八日这天,“各个村堡娘娘驾又来进香,从者数十百人”。这些队伍与县城的队伍会合,“如锦添花、火增焰”,盛极一时,这是一年中少有的热闹景象。

  [清]刘阆春《农村演戏图》

  再如河北保定府三月二十五举办的“清虚山会”,届时“城乡士民朝山进香,钟鼓、笙管声音载道,相续不绝”。四月二十八日是三皇庙期,乡民“演剧拜祀”。

  永清县二月初三日的“文昌诞辰,演戏庆贺”。三月二十六日是城隍生日,“相率赛会,奉神像,导以鼓乐、旗幡,迎于街”。六月六日,则是“演戏祭赛八腊神庙”。

  山西高平县每至春秋两季举行赛会,“城乡迎神赛社,鼓吹鸠众,戏优杂沓”。该县每年四月八日、九月十三日祭赛炎帝、关公,“诸货骈罗,远近士女云集”。

  平阳府夏冬两季举行社祭,“率多演戏为乐”,“乡镇成立香火会,扮社火,演杂剧”。

  …………

  传统年画《文昌阁庙会图》

  当时的乡邑,由庙会而营造的,实际上是民间大型的娱乐盛会,这种由大众自发组织参与的社群聚集与协作,最能激发起民众的热情和欢愉,群体的欢快,其摄魄的效能远远在个人的欢快之上。进入现代社会以后,当这种民间的盛会和大众的自我欢娱逐渐远去,形态更换,喧声沉寂,乡村大众的某种精神寂寞和无趣也就暗然滋生。平淡的日常生活需要不平淡的景象予以弥补,这是传统生活所内生的魅力。在现代生活中,一方水土上集体欢跃浩闹的景象难得再现,这或许是人们生活中的一种缺失。

  江南的庙会

  清代江南的赛社庙会与北方相比,往往更为繁嚣,娱神娱人的色彩也更为强烈。

  江苏吴县每年二月十九日有观音山香市,届时“三春士女,联袂进香,香市极盛”。进香路上,“画船六柱,箫管迭奏”,路两侧有“茶篷、酒肆、饼炉、香铺,赶趁春场”。人们纵兴游乐,直至“日暮霞生”,才“归者纷踏”。归返的人群“臻臻簇簇,联络十里,笑语盈路,众情熙熙,无不各随其乐”。进香亦是一场盛大的春游。

  苏州每至清明节时,虎丘山“清明赛会最盛,十乡城内外土谷神咸集,游人群聚山塘”。走会的队伍“牵画舫而陆行,装台阁而陈戏。箫鼓悠扬,旌旗璀璨”。当神像经过门户的时候,“士女迎拜,谓之接会”。会队行经处,“观者填溢衢巷,臂倚肩凭,袂云汗雨,不可胜计”。袁景澜《山塘观清明赛会》诗中这样描绘:

  东风绣陌吹香尘,莺花艳集苏台春。

  冶游士女空巷出,山塘寒食看迎神。

  [清]徐扬《姑苏繁华图》(观戏)

  清明时节吴郡府城的城隍庙也香火极盛,“笙歌演剧,庙无虚日”。

  三月二十八日是东岳帝的生日,此日苏州城乡每年有岳庙赛会。庙中“张灯演剧,百戏并陈,游观若狂”。香会游经的地方,“观者林林总总,山填海咽”。这一天乡间也充满喧热,“村农尽出游遨,看会烧香”,即便是一些远村僻壤、“贫无资财”的农家,也摇着小船,“载童冠妇女六七人,赴闹市,赶春场,或探亲朋谋醉饱,熙熙攘攘,以了一年游愿”。

  湖南慈利县五月十一日迎关帝,“仪仗鲜丽,沿街游历,城中各扮杂戏,务极奇巧,观者如堵”。县城五月二十七日迎城隍神,“盛仪仗,游遍城市”。

  广东佛山忠义乡三月三日拜北帝诞辰,“各坊结彩演剧”,“鼓吹数十部,喧腾十余里”。番禺县三月二十三日有“天妃会”,“饰童男女如元夕,宝马彩棚亦百队”。

  迎青龙神是潮州每年二月的盛举,迎神的队伍“结彩为舆,管弦钲鼓”,赛会挑选一些处子之身的妙龄歌妓女郎,个个青春逼人,“皆浓妆艳服,扮剧中故事,随神游行。望之灿然,如锦始濯,如花始发,艳心悦目,莫可名言。”一群神仙般的丽人,直令那些纨绔子弟、大腹商贾们神魂颠倒,争献礼物。有人写诗云:

  凤城二月好春光,社鼓逢逢报赛忙。

  百戏具张全不顾,争围台阁看新妆。

  清人刘继增有这样一首《竹枝词》,描绘惠山的庙会:

  暮春天气袷衣轻,各庙齐将盛会迎。

  茶客到来无坐地,家家门外搭松棚。

  如此这般的赛社庙会风尚,风行于各地乡间城邑,无以尽述。

  赛社庙会对于人们的精神和娱乐世界,意味悠深。它为生活的凡庸和沉闷增添了色彩和生动。在这种群体的大众狂欢中,人们不仅了却了信仰需求,还营造了一个自我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草野群体摆脱了日常社会中官方权威的威赫以及传统礼法的捆绑,构建了一种平民式的自由、平等、欢畅、开放的文化秩序和社会关系。在这种秩序关系中,人们凌越了原有的循规蹈矩的生活模式,以及为此而受到的精神挤压,寻找自我而快意的生命欲望,因而往往恣纵得出格越线,并由此体验到深刻的欢愉和生活的光彩。因而,这种社群集体的狂欢,也是民间基层大众人性回归和释放的方式与途径。

  可资参照的是叶圣陶的小说《倪焕之》中的有关情景,小说描画出了二十世纪初叶江南小镇上举行的一次迎神赛会,也真切而生动地呈现出此类活动对于乡间生活的影响和意义。

  小镇的人们为了赛社灯会的来临,其筹办的内容不断被丰富,“增加种种名色,如扮演戏文,扎制各种灯彩”。仅是筹备的过程,已经紧紧地牵动人心,“每夜有新的色名,每夜有麻醉观众的荡魂摄魄的景象”。人们满怀期待,期待那美妙时刻的来临,“狂欢的空气已把他们的血液激动了,欢快的笑声和带着戏谑的语言不断地在空间流荡”。当火热煊赫的灯会举行时,沸腾的集会带来梦幻般的景象:

  在这一片锣鼓声中,全镇的人把所有的一切完全忘掉了,他们只觉得好像沐浴在快乐的海洋里,欢笑,美色,繁华,玩戏,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这是只属于民间大众的自我精神和情感的世界。小说主人公倪焕之为此“想到民众娱乐的重要”:

  有些人说,乡村间的迎神演戏是迷信又糜费的事情,应该取缔……要知道迎一回神,演一场戏,可以唤回农民不知多少新鲜的精力,因而使他们再高兴地举起锄头。迷信,果然;但不迷信而有同等功效的可以作为代替的娱乐又在哪里?

  民间的一场集体的狂欢娱乐,对民众心理所产生的影响不可估量:

  为这样的狂欢所鼓动,全镇的人心一定会发生一种往年所无的新机。这些新机譬如种子,从这些种子,将会有无限丰富的收获。

  对于辛劳、单调、无奇的日常生活而言,一场透彻的欢愉所唤起的是如新生一般的生命活力和被掩抑的生存意义,这对于民间大众的珍贵不言而喻,因而这也正是历代官方对此类活动屡传禁声而屡禁不止的深层原因。学者赵珩在《京城庙会史话》中有这样一段记述:

  我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中期以前,由于家中管束较严,从未去过京城的临时性庙会。倒是家中男佣女佣对庙会情有独钟,当时社会生活相对单调,于是庙会对他们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我至今还记得他们每逢春节或三月初三从白云观、蟠桃宫庙会归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庙会上的所见所闻及看杂耍、买零食等,能谈论个十天半月之久。

  在历史的行迹中,赛社庙会与民间百姓的生活深切交融,一直到二十世纪中叶以后,这种景象才淡出人们的眼帘,走入尾声。

  (本文选自《一本书读懂中国古代休闲娱乐》,中华书局出版)


  《一本书读懂中国古代休闲娱乐》

  作者:李红雨著

  装帧:16开平装

  书号:9787101100969

  定价:48.00元

  内容介绍

  《一本书读懂中国古代休闲娱乐》系统梳理了中国自先秦至清代的各种休闲娱乐项目,对其起源、内容、玩法做了详细而生动的讲述,同时也为读者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即从娱乐的角度一窥当时社会发展的整体风貌。作者的语言生动优美,考察严谨,行文活泼流畅,读来满口生香。同时书中精心配制了大量插图,使读者更直观地体会古人休闲怡乐之情态,堪称一部古代休闲娱乐大全。

  作者介绍

  李红雨,出生于宁夏银川市,满族,中央民族大学期刊社编审、中央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央民族大学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多年从事满族文学和文化的研究工作,撰写与合作编撰的主要著作有《清代满族诗学精华》《纳兰词新解》《清代满族作家诗词选》《中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史》等多部,发表论文、文章数十篇。近年来为兴趣所驱动,兼而从事中国古代休闲娱乐和休闲学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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